怪物志
(本故事实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见鬼)
我和几个人一起长大,初中同班,高中同校,大学里每个假期可能会见一次,从没有真正分离过。我以为我的初中是我的精神家园,和这群人一起长大是我的福气。总是每一年的四月末,怪物会成为这群人里第一个走进一个新数字的,让我们不小心又老了一岁。
怪物又老了一岁。我告诉他在他过生日那天我会扔一篇怪物志到网上。他说他曾经给以前的老板写过志,节选如下。
~~忻某传 忻某,申徐家汇人,共和一十九年生,少有大志,尝观电脑,见外企汹汹,国企溃溃,乃怒,击股曰:“公司若用我为执行官,必封狼居胥矣!”乡人皆以为能,不敢侧目,及年长,身 高七尺,削肩嬴腹,状清瘦,久习挨踢,颇精进,喜走江湖,遇东瀛人士名细谷者,情意相投,引为知己。
细谷亦习挨踢,尝与某讲学。某擅生产管理,曰“阿破欧”,细谷擅人力资源,曰“人力资源管理”,二人酣谈半日,惺惺相惜。细谷曰:“贤弟好本事,何不去商场搏个功名?”某曰:“早有此意,怎奈没个相识,外企门似海。”细谷曰:“吾幼习挨踢,识得社长藤井,贤弟若不弃,兄当引荐。”某拜谢曰:“若恁的,不胜惶恐,有劳兄台!”言罢摆酒 款待,二人把盏言欢,不胜快意。 ~~
怪物提问,怪物志要写什么。我答,怪物的遗闻逸事。他说那好多呢。我说只写本猫记得的,就不多了。他似乎没意见。似乎志应该写成上面那样文诌诌的。可惜那是拗口的怪物语,我们猫学不来。
一
某天我在百度上转。百度搜索MP3的功能不错。我从一首歌转到另一首,又从一个歌手转到另一个,然后发现了《涛声依旧》,接着就想起怪物。这个毛宁唱得太女气,远没怪物唱得好听。不过这首歌让我想起怪物并不是因为他唱的好听,故事是这样的。
高一129我们学年卡拉OK大赛,这个大赛热热闹闹的,参与者多数是从附中初中上来的那帮家伙。他们有一伙人很是多才多艺。上面的人连唱带跳,热情洋溢,下面的也是群情激动。终于一个人的登场把整个活动推向了高潮。这哥们用比别人高八度的音量大唱《龙的传人》,跑调的。下面先是一阵沉寂,接着就开始狂笑不止。台上那位开始还兀自沉醉,终于被哄笑声震醒,开始努力的试图跑回来,于是他继续提高音量,可是没用。他的脸迅速的从下到上红了起来,像关公似的。音乐结束了,他如获大赦般的跑下台。
下面已经沸腾了,嬉笑的,怒骂的,手舞的,足蹈的,不一而足。主持人报幕,新人上场,都被忽略不计。似乎有个人站在台上唱着什么,可能慢慢的有人把注意力再次转移到台上,渐渐的下面安静了下来。台上的人,很专注的唱,清唱,没有伴奏。没有表情,不看观众,就是那样握着麦克风,轻轻的唱。唱完了,鞠躬,依旧淡漠无表情的走下台。下面声声点点的有些掌声,不再有嬉笑和骚动。那一刻的怪物与以前和以后都截然不同,也许是他那份安然若素镇定了全场。他当时的样子让人觉着他似乎真的在等待着一艘漂泊的船。
我没有和怪物提过这件事,和他说话的时候很难让我想起他唱《涛声依旧》的样子。我们的谈话内容很奇怪。由于我是他认识很多年并且从没断过联系的同学,一个比较没有女孩子气的结婚多年的女同学,他似乎并不介意我的性别。他给我讲他在英国的学习和生活,讲他喜欢的电影和服装,讲他的爱情。他给我传有趣的文章,图片和短片。
时间慢慢的过,增加人新的记忆,也同时消减以往的。当过了足够久,旧记忆丢的足够多的时候,你会觉着有些人似乎从一懂事就伴你左右,从没亲近过,却也从没分别过。怪物之于我就是这样的人。怪物曾说过,许多年后,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就象存在于不同的时空。怪物还说,不要轻易打扰别人的生活。既然那些曾经亲近过的已经不能再打扰,从未分别的就要更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