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和丽莉牛同学计划旅行,于是想到以前还自己跑出去耍过几次,颇值得纪念,有旧文如下。
我在美国有几次独自travel。第一次是刚到美国的第一个月。我和某熊一起到的波士顿,2000年8月1日。他很快开始了Orientation。BU还有1个月才开学,我没有地方住,就被发配到了亚特兰大某熊一远亲家里。小表舅和舅妈很年轻,在迎接他们第一个孩子。他们也曾是学化学的,赶上了美国经济好,IT行业上升的时期,到美国短短六年就实现了中产阶级的梦想。白天他们上班,我一个人在大房子里很无聊。开始小表舅教我用洗碗机。接下来几天他发现他的碗们总湿漉漉的,于是他认为我该换个玩具了,就教我用洗衣机和烘干机。然后我就把从国内带来的衣服们烘成了紧身衣。在他们那里,我第一次知道一对比较富裕的中国年轻夫妇在美国空旷的中等城市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宁静,平稳,而单调。晚上要散步只好开车去逛超市。周末小表舅除草,修理院落,小舅妈看电视或逛街;晚上会找些朋友打牌。
第二次独自旅行是我重新申请学校。四个学校录取我,但都没奖学金。我去找教授面谈,希望能有助教的机会。那是2001年10月末,911刚过,很少人敢坐飞机,我仅用90刀就从expedia买到了从波士顿到匹兹堡的机票。我在那里呆了两天。匹兹堡是个漂亮的城市。广场宏伟,马路宽阔,很奢侈的用四条行车道的路做单行线。匹兹堡大学的一个教授似乎对我有意,让我一个月后再来。
于是12月初我又去了匹兹堡。这次我没买到机票,坐灰狗去的。凌晨1点从波士顿出发,早晨5点到纽约,7点从纽约出发,8点到费城,9点再出发就不换车了。费城在宾西法尼亚州的最东端,匹兹堡是宾州西部最大的城市。中途有三四站,14个小时后到达匹兹堡。但这不是这辆车的终点,终点是洛杉矶。我没有订到机票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没人敢坐飞机,航空公司减少了班次。在灰狗上,我遇到一哥们儿,样子像夏威夷土著,他就是从纽约到洛杉矶的,全程要四天。我下车时,他对我说good bye,我对他说good luck。在灰狗上,我听张雨生,他飘忽的声音,配着车窗外昏黄的天色,一望无际的田地,让我倍感苍凉。实在无法想象如果我没有奖学金怎么办。但是我还是睡着了。我蓬头垢面的下车,比兹堡在下冬雨。那个教授没要我,我退了预定的房子(那次去之前,我联系好的,匹兹堡的房价很低),又乘灰狗回到波士顿。半夜1点,我打车从South Station回家。Taxi driver对我说:欢迎你回到波士顿,你看好大的雪呀,明天早晨整个城市就是白色的了。
我最后选择了印第安那大学,那里学费最低。Bloomington被当地的中国学生称为布鲁明屯儿,乡下嘛!2002年初,那里几乎没人用手机,我的室友奇怪我为什么一到就去办了个手机服务。第一个学期我用我和某熊第一年奖学金攒下的钱交了学费(某熊以为我不会再回波士顿,他送佛送到西天,把我们账户里仅有的六千块钱都给我了)。我很幸运,开学第一周就找到了化学系图书馆的工作,八块半每小时(在我们屯是很高的工资呀,哈哈),每周工作20小时,我的房租和食物就出来了。很有趣,我不喜欢化学,可是我的化学背景给我带来了最初的也是最解决民生的两次工作机会。整整一学期,我都在担心我以后的学费问题。很感谢印第安那,她不仅录取了我,最终还免了我一年30个学分的学费。我现在每年捐50美元给学校。很希望每个小孩子都不会为学费发愁。一年两个半学期修10门课对美国研究生课程来说还是不轻的,我还要每周工作20小时,不过这样一来我一年半就可以拿到学位了。在那一年半的时间里,我背着我的Ivy Cat大包,往返波士顿和屯里5次,纽约和屯里1次为了工作面试。大包包Ivy Cat是某熊给我的2002年情人节礼物(我其实是想不通,他既然认为我不会再回去,为什么送我个大包方便我去看他?---这个是以前的注解。现在其实也不明白,但是无所谓了,这世上的一些人擅于做令人费解的事。)。屯里没有机场,我坐中巴40分钟到Indy机场搭机。运气好可以直飞波士顿,不然要再往西飞到芝加哥转机。最差的一次是凌晨6点的飞机,还要在芝加哥转机。中巴六点半才有。所以室友半夜十二点送我到机场,我在那里看了一晚上下载的鬼故事。那段时间挺忙的,总要凌晨两三点才睡。大脑高度兴奋,睡不着,睡前就在天涯社区的莲蓬鬼话看一则鬼故事。
2003年阳春三月是我的一个低谷。那是我有生以来唯一一次真心想读博士,认真申请了几所大学。可惜那年也是美国经济很糟的时候,IT业更是灾难深重。我感兴趣的领域接近IT,没有企业赞助研究,博士生就少有奖学金,录取我的学校都没有提供奖学金。我借着张国荣大哭了一场,决定结束我的学生时代。也许是时候结束了,所以尽管Job Market很差,我还是在回博士屯不到半个月就找到工作,颇令另外一个屯里的同学惊奇。
我在美国前三年的小小旅程并没什么传奇色彩,但对我来说很有趣,因此在大雪的天里怀旧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