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交界 (1)

转眼到了宋朝，有一天我正捧着本笑话书，津津有味的看，时而捧腹，时而大笑。却听得有人说，是
什么这样有趣，给我也看看，好吧？不成，我头也不抬即答。那人问为什么？我依旧没抬头说，我不喜欢和人share。他说，我都允许你share我家屋顶
了，怎么你却这么小器？啊，他家屋顶？！我抬起头来，面前站着个长耳黑皮的小子，也不甚高大，却面带微笑，自有一股神清气朗，不可小觑。我一时不知如何做
答，就呆呆的望着他傻笑，心里盘算着是拔腿就跑，还是撒泼耍赖。

小子说，怎样？你请我看书，我请你
吃木瓜。听到这里，我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木瓜确实有吸引力。于是我吃木瓜，小子看书。他也时而捧腹，时而大笑。我急切想知道他看到什么好笑之处，就让他
念给我听。所以我吃木瓜，小子给我念书。后来，五个木瓜都吃完了，我干脆躺在房顶，仰脸向天，闭目养神。这是个暮春的下午，阳光明媚，微风习习，就这样躺
着听笑话，真是惬意。

我正洋洋自得，听小子说，天晚了，我饿了，咱们去吃鱼吧。

鱼？你家里有鱼？太好了。

现在还没有，我们去抓。

啊？

我于是跟着小子爬下屋顶，走在平地上。他家庭院不甚阔大，却小巧精致，鼠尾草，百里香，玉米石榴，拥挤在一起很是温馨。出了院子，不远处就是一条小溪。小子说，现在傍晚，鱼都困了，傻的很。他从衣袖里翻出一只鱼叉，身手敏捷，三叉下去三条大鱼就被抓了上来。小子又从衣袖里翻出一只钩子，穿过鱼嘴唇把鱼们都钩了起来。我对他的衣袖好奇心大起，想着那里不知还有些什么有趣的物事。小子拎着三条大鱼，昂首阔步。我跟在后面转心思，不知这鱼要怎么做来吃。进了厨房，却见小子拿了菜刀就削鱼鳞，开膛破肚，把其中的两条鱼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手法娴熟灵动，看来是个吃鱼的行家。我看的出神，却听小子说，你去外面摘几颗香菜来。香菜？我奔出屋外，想着不知香菜长在地里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于是四下张望。

那
个矮的不开花的是香菜，开花的是鼠尾草。小子必是见我半晌未归等急了，冲出来给我指点。我跑到地里掐了一把香菜，跟着进了厨房。这时的厨房已尽是鱼汤的香
气，香的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小子不知哪里又翻出一大碗毛豆来，我们开始喝鱼汤吃毛豆。小子捞出一条鱼放在我碗里，说，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不会吃。鱼最好吃
的在鱼头，你看着。我就看着，小子把鱼眼吞了，又开始翻开鱼头去捡里面的白肉，我聚精会神的看，他聚精会神的吃。末了，他道，你也要吃啊，学习不是光看
的，要练习。然后，我也吞鱼眼，翻开鱼头捡白肉。小子吃掉一个鱼头，喳喳嘴，说，怎么样没有白借书给我看吧？我想也是，这鱼汤毛豆都是甚是好吃。

吃
光了鱼汤毛豆，天色见晚，淡青的云浮在半空，好像伸手就够得着。我便打算告辞。小子问，你去哪里？Good question!
我通常就住在别人家的屋顶上，其实也没特别的去处。我正想着如何作答。小子说，你已经在我家屋顶上睡了两晚。不如今晚请你睡屋顶下？我还有些别的笑话书，
我们可以秉烛夜读。我这才想起下午读的那本笑话书正是我从屋顶下的那间屋子“借”来的，于是讪讪然。小子的这间屋里除了一张竹床，一张竹桌，一把竹椅，就
是满架的书。前两天，小子黎明即起上山采药，我睡到日上三杆才来“借”书，所以也没打过招呼。

要说读笑话书确是我所好，只是我睡惯了宽敞的屋顶突然要局促于室，当然会不习惯。小子歪着头等我说话，我却还在爪哇国流连。

我问，除了笑话书，还有什么好处？

小子说，可以让你睡床。

我说，那你呢？睡屋顶？

当然不了，屋顶上风那么大。我睡桌子啊。

桌
子？小子的床不大，桌子却不小，差不多和床一样了。可是睡床对我来说也不是那么有吸引力的。我于是又要踏回爪哇国。可是还没等我一脚迈出去，小子却一溜烟
跑开了。半晌，他用衣服捧着一堆东西跑了回来。樱桃啊！我最爱吃樱桃了。于是整个晚上就着樱桃看笑话，不亦乐乎。最后两个都吃的红红的睡着了。我在床上头
顶着书。小子爬着睡在桌子上，屁股顶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