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une 23, 2011

**** Sept 4, 2006 故事

十年前的今天我离开长春。以后的很多事尽管是我不喜欢甚至不愿记忆的,却在我的岁月里留下深深的痕迹,诉说我成长的历程。那一年的九月我来到了一个园子。这个园子曾经成就了很多人,却也有很多人从这里沉寂。我在这个园子迎接了我的青年时代,有一点暗淡,有一点孤独,有一点无所适从的时代。在这个地方,这个时代的我显然没有成就任何事,但是如果没有这个地方这个时代,今天的我也许还在昏昏厄厄的睡着。

我继续读《纸牌的秘密》,现在讲到人生许多事只是巧合;这个世界呈现给我们的都是幸运儿,不幸运的则不会出现。我想到的事,在过去的日子里,有一些并不让我愉快的经历,可恰恰就是它们让我意识到这个世界不是我想像的样子,很多事都有其他的可能。这些可能谈不上哪个更好,因为一切仍旧在继续,结果还未知。

书里还讲, 如果我们的头脑非常简单,简单到我们可以理解它,那么,我们就会变得非常愚笨,愚笨到我们无法理解我们的头脑。这句车轮话足以概括很多事情。比如爱。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不是单单爱着就可以,爱这个东西就象书里讲的彩虹汽水一样会调动人所有的感觉和情绪,酸甜苦辣,嬉笑怒骂,所有的,所有可以想像的感觉和情绪。

**** September 6, 2006
印第安那地处中西部平原一马平川 ,秋季刮龙卷风(Tornado),连房子都能刮跑。美国大多是木房子。印南一带有若干小丘陵是布鲁明屯人民所骄傲的。我住的是附近最高的楼房,也许也是全城最高,9层。我在7楼,放眼窗外一望无际。我的房间向东,每天七点准时被太阳晒醒,那里少有不晴天的。印第安那不用美东时间,不用山地时间,也不用美西时间,它有专门的印第安那时间,没有夏令时,全年都不变时间,这在美国很特殊。因为它的经度位置,冬天晚上六点大太阳还高高的,夏天九点太阳才下班,根本不用夏令时,不然太阳该抗议了。

印第安那的州树是郁金香树(Tulip Tree),因为树冠形似郁金香。盛产土拨鼠。这些胖胖的家伙,腿短身子重,胆小无比。我家楼下那片大草原(姑且称之草原)住着一窝土拨鼠和一窝兔子,他们邻居。每天晚上回家,远远看到兔子悠闲的吃草,不远处一棕色的大胖子在散步。我一走近,人家小兔子还没怎样呢,土拨鼠却噌的一声蹿回地下,动作非常之敏捷,与其身材极不相称。兔子只抬头看看,明白人们只是路过而已,就继续享受晚餐了。早晨去上学也常看到土拨鼠从远处飞快的跑回来,大概去晨练了。它们有两三只,长的差不多。这些胖子要冬眠的,很能睡,十一月初就睡了,四月才醒。有的美国人认为土拨鼠醒了,才真正是春天了。

那窝兔子,我垂涎了它们两个夏天,终于没有捉来烤了吃。

我想起小学一年级放学是要排队走的。我的那一队,出校门过马路向东去平阳。路上我和几个女同学一起叫一个男生姜涛江米条,那个大块头非常愤怒,向老师告状。老师却只批评我一个人,因为江米条对老师说外号是我取的。平阳的家是妈妈为我上学和人换的,很麻烦才换到。妈妈也调动了工作。家里没有室内厕所,阳台是公共的,冬天好像很冷。怎样冷不记得了,好像小学的冬天比以前和以后都要冷许多。第一学期结束,爸爸单位在西郊分了房子,我们就搬家了,并且一住就是二十二年。

我喜欢西郊,和平阳不同,过去西郊很安静。一开始却有个问题,妈妈认为我太小家离学校太远,她很不放心。她多方发掘找到临楼一个叫丁原的和我同校的三年级女孩。早晨我和她一起坐军队大院的班车到儿童公园。晚上一起乘公共汽车回家。

对于那时的我,丁原是很神气的。她比我高出近一个头,说起话来趾高气昂。她似乎不太喜欢回家,放学后总要想出各种点子拖延时间。她爱吃零时经常光顾校门口的那些小摊。我只看着她吃,因为老师说好孩子不吃零食。她看我傻呆呆的站在一边就分给我一些食物比如汽水糖。我不肯吃,她很生气。实在无事可做,她就带我去电报大楼趴在窗台写作业。我每天放学去她们班门口等她,经常会等很久,老师留她重写作业。

我和她一起从冰天雪地走到春暖花开,直到有一天放学,我怎样找也找不到她。我急的大哭,可还是找不到。我一边哭一边自己往家走,居然发现一个人回家很简单,很自在,也很快。以后我就一个人回家了。

我不喜欢坐班车。那个司机有点讨厌,经常拖拉,经常不肯停到儿童公园,把我扔到人民广场或其他的地方。他是势力,我爸爸转业了,不再是他的领导。有点忘了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坐班车的。可能爸爸的单位搬到友谊商场附近,就坐爸爸的脚踏车了。五年级我试着骑车上学,爸爸开始跟我一起走。有一天早晨他发起脾气,忘了原因,总之说什么也不肯陪我一起走。我一怒之下一个人上路了。我被气哭了,第一次一个人在路上骑车有点害怕,所以摔了个跟头。不过那是个很不错的开始。以后我就成为真正的独行侠,自由自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晚上十点半,我读完了纸牌的秘密。最后的一些话是这样的:

(人们)总觉得岁月无情,时间的威力横扫人世间的一切,没有人能够幸免。事实并不那么悲观——人世间确实有些东西是时间摧毁不了的。

人类对“生存”的喜悦和好奇永远都不会消失。这颗赤子之心也许只是少数人所有,但绝不是时间毁灭得了的。

苏格拉底说的,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不知道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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